意大利连续第三次无缘世界杯：最可怕的并非“死亡”

意大利队在面对波黑队的附加赛决赛前及赛中拥有不小优势，曾有机会终结比赛，却最终失利，连续第三次无法登上世界杯舞台。现在的问题是：这场灾难之后，意大利足球将面临什么？

讽刺的是，在“国际说谎日”这天，意大利人却不得不彼此谈论这痛苦的事实。“灾难重现”、“全面灾难”、“无尽噩梦”或“无法接受”成为意大利各大主流报纸的头版标题，皆因在波黑的失利。意大利落入最易小组，面对被认为是最弱的对手（FIFA排名低近60位），却依然倒下。

谁是造成意大利噩梦的罪魁祸首？

是阿莱桑德罗·巴斯托尼，他在比利诺波耶球场领取那张转折性的红牌，彻底剥夺了意大利队的主动与自信，再无修正错误的机会？是皮奥·埃斯波西托，他将第一个点球踢上看台，几乎斩断了整个足球界最后的希望？是布莱恩·克里斯坦特，他点球击中横梁，如同1998年世界杯前辈路易吉·迪比亚吉奥，亲手关上了通往世界杯的大门？是费德里科·迪马尔科和莫伊斯·基恩，他们错失了那些“黄金般”将比分扩大为2-0的机会？是主帅里诺·加图索，他做出了完全迷失方向的换人调整，并安排了令人费解的点球顺序？还是加布里埃莱·格拉维纳，这位意大利足球协会主席正被全国上下强烈呼吁辞职？

是他们所有人，但也并非任何单独个体。这场令人羞愧的灾难并非由任何孤立个人造成，而是被视为长达数十年的衰退过程的必然结果，其原因不仅限于足球本身。想想看，米兰和国际米兰自2019年就提议私有化并重建圣西罗球场，但直到2025年底才在无数争议和利益争夺后获得批准。最早也要到2029年项目才能完工。若提议当时立即获批，此刻米兰的两支球队早已拥有新球场，其效应或许已按欧洲成功模式将意大利足球推向积极方向。即便是如此有势力的俱乐部也被体制禁锢十年，那么被指名为此无尽灾难“主谋”的格拉维纳，或许也只是一个受害者。

灾难之后将是什么？

许多观点认为这正是意大利足球的真正死亡：这是世界杯历史上唯一连续缺席三届的顶级足球强国；是自2010年以来欧洲五大联赛中唯一未赢得欧冠冠军的足球体系；是近三个赛季中有两个赛季欧冠八强无一代表的足球体系；是如今成为即将陨落的球星养老地和成千平庸外援登陆地的足球体系；是其顶级联赛电视转播收入甚至低于英格兰二级联赛的足球体系；是拥有破旧球场且几乎每周都因裁判问题引发争议的足球体系……

是的，所有这些构成了自2006年那充满自豪的世界杯夺冠后，意大利足球长达二十年灰暗图景，而连续被排除在世界杯赛场之外成为必然结果。务实思考者都会明白，无论格拉维纳（或其前任卡洛·塔维奇奥）或谁领导FIGC，无论斯帕莱蒂、加图索或任何其他人担任国家队主帅，无论巴斯托尼和埃斯波西托是否犯错，这仍是意大利足球难以避免的结局。球员质量、战术技巧质量乃至意大利人的足球思维多年来已触底。主帅拉法埃莱·帕拉迪诺在其亚特兰大队被拜仁慕尼黑以总比分2-10淘汰于欧冠1/8决赛后的无力评论，“看他们踢球，我感觉我们在进行另一种运动”，正是当前意大利足球在国际层面最真实的反映。

但意大利足球的这种“死亡”并非最可怕之事，最可怕的是他们可能无法复苏。解雇格拉维纳、解雇加图索、更换整个管理架构并改革整个体系是否足够？一个足球体系并非一座房屋或街区，无法轻易推倒重建。唯一确定的是必须改变，别无他路。在意大利成为2032年欧洲杯（与土耳其共同主办）东道主之前，他们不能再缺席一届世界杯，这是自1990年世界杯以来意大利首次主办的大型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