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有朋友让我谈谈一位走红的本土教练:李昂。
说白了就是让帝哥夸夸他带着八名CBA边缘球员的吉林队,险些掀翻三连冠霸主北京首钢。
可惜最终被超级外援巴里布朗三分绝杀,吉林在前场篮板上屡屡失守,实在遗憾。
只看一场比赛样本太有限了,帝哥也只是刷到了片段,没有完整观看录像。
所以,要评判李昂指导当然可以,但咱们得跳出这一场球来展开讨论。

CBA联赛成立至今也不过三十来年。
绝大多数主教练都是从职业球员转型而来。
他们未必人人都打过CBA,比如国青队教练王建军(前深圳主帅),就没打过CBA,但同样出身职业队。
成长路径几乎是单一的闭环:退役后先当助教,再升任主教练。
进展快一些的,连助教这个环节都直接跳过。
更离谱的是,有些人还没退役,一边还在打球,一边就兼任主教练了。
这条路线能够培养出熟悉更衣室、在球员中拥有威望的教练。
毕竟在咱们这里,所谓的论资排辈也好,实战经验也罢,都是非常有分量的。
咱实话实说,中国篮球每况愈下,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这些CBA本土主教练难道一点责任都没有吗?
虽然未必是主要原因,但或多或少都脱不了干系。
为什么一个李昂横空出世,球迷们就如获至宝?

帝哥不谈战术、打法这些篮球层面的因素,或许我想表达的是一个更深层的东西:
李昂没有"投射"。
这里的"投射",指的不是中距离投篮,也不是三分远射。
而是他没有球员时代的投射记忆,也没有老派教练对执教方式的路径依赖。
这是他与绝大多数CBA本土教练最根本的区别所在。
老教练的战术思维,根源于自己当球员时的实战经验。
习惯的打法、熟悉的对位方式、当年教练传授的那一套,很容易形成路径依赖。
即便球员阵容换了,骨子里还是偏向低位磨阵地、球星单打、慢节奏半场攻防,很容易照搬过去的那一套老办法。
很多时候临场指挥靠的是球员时代的赛场直觉。
一上任先预设一套固定打法,不管手下的球员身材和技术特点是否适配,都强制要求按套路执行。
球员直接转型当教练,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的过去。
很容易陷入这样的思维:我当年就是这么打的,这套东西经过了赛场的检验。这种自信,很容易演变成封闭保守。
李昂,妥妥的学霸。
清华数学系出身,哥大体育管理硕士,打过CUBA阳光组,没有职业球员经历。
他是圈外人。

李昂还有一个突出的优势是什么?
文化底蕴。
我们常说,到最后拼的往往是文化素养。
这里说的"文化",绝不仅仅是一张清华大学的文凭。
而是一整套成熟的思维习惯、观察事物的视角、学习与反思的能力。
咱不是刻意踩人,咱们不少本土教练,你看他赛后采访说的那些话,要么是套话空话,要么前后矛盾自相冲突,这种人根本不可能带好队伍。
李昂的文化素养会赋予他思辨能力,让他不会把个人经验当作不可动摇的信条。
这在任何行业都很重要。
他是中国人,了解国内球员的成长环境,清楚这批球员从小接受的是什么样的青训体系、场上习惯以及心理特征。
同时他又经历过国际化的体育管理培训,有NBA的工作经历,再加上36岁的年龄……
这些统统是他的优势所在。

咱吹了这么多,并不是说李昂就一定能取得多么了不起的成就,更别把他捧成国家队主教练的人选,现阶段他还胜任不了。
而是他为国产教练群体注入了新的要素。
如果吉林队战绩不佳,他面临的压力也会非常大。
到那时,外界的舆论一定会变成:这人连职业比赛都没打过,凭什么当主教练。
中国体育的舆论环境,往往很难接受长期主义。
吉林队能给李昂多少试错的空间?吉林球迷会不会喊下课?
我不知道。
另外,支撑打出好成绩的,一定是优秀的球员。
吉林一个赛季的总投入,可能都比不上国企大哥买一个球员……就算让科尔来带,也很难打出竞争力。
但无论李昂最终的结局如何,这对CBA、对中国篮球而言都是一次有益的尝试。
教练群体的多元化,就需要更多这样有文化素养的从业者加入其中。
在这里要给吉林队、给孙军点个赞。

最后还想表达一点,中国足球、篮球之所以不行,离不开这样一个原因:
把职业等同于专业。
有职业球员经历的人,他们天生就看不起没有职业赛场背景的同行。
这不是简单的性格傲慢,而是长期环境塑造出来的认知偏见。
在他们看来,懂球的核心凭证,就是球员时期光辉的比赛履历。
按一些中国职业球员的理解,最好的主教练应该是乔丹。
所以斯波尔斯特拉、波波维奇都该庆幸,他们碰巧是美国教练。
李昂能走到今天,真的很不容易,比考上清华还要难得多。
但实际上,打球和带队,完全是两码事。
会打球,和会教人赢球,本质上是两套截然不同的能力。
再多说一句:
上个月带领日本队打爆中国男篮的主教练吉本泰辅,这辈子也没打过职业篮球……